又一次歷奇,當然,再一次家事。 12月23日,是我媽的生日,早幾天爸找到媽寫的遺書,於是媽跟爸哭著說要在生日那天自殺,原因呢?她說日子很沒趣。 我和姐聽了,不得不再一次無奈,到底要我們怎辦?說自殺不是一天的事,說真的,如何叫我們相信她真想自殺?再說,日子很沒趣嗎?都是她自個兒選的,是她把我們逼走,是她說只要丈夫不要兩個女兒,她不要做家務,爸做了,她要錢,賣樓的錢爸都給她了,這樣自己選的日子何以成了沒趣? 說真的,我和姐真的很討厭她,好恨她,我們付出多少了?她現在把我們看成甚麼了?精神病不是一個藉口,誰逼過她?誰虐待過她讓她受壓了?沒有,我們做過的只有孝順、體諒和遷就,或說是縱容,然而,這樣讓別的街坊羨慕的生活卻叫她瘋了,這真是外在環境的問題嗎?不,這是她自身性格的問題吧?當然,對她的縱容是推波助瀾,但終究問題源於她的心呀。這次,她自己瘋就好,她偏如此自私,要找爸跟她一起瘋!我倒不怕她真要死,只怕爸被她逼死了...... 於是,到了23日,傍晚五時四十五分,當我還在考試時,爸媽分別打電話給姐,嚷著要死了,叫我們上他們家執拾遺物,告訴我們銀行存摺在哪,戶口密碼是甚麼...... 直至約六時半,我考完了,收到這消息,急急趕去灣仔會合姐,一路上撥爸的手機,沒人接,撥他們家電話,同樣沒人接...... 只好在地鐵裡撥999報警,途人聽到了都在偷偷望我,只是我著實沒餘力理會。 草草和姐一同吃了點東西,雖食不知味,但起碼補充了體力,我便又獨個兒急急趕到西環,不讓姐來了,免她的情緒失控。他們家樓下已泊了兩輛救護車、一輛消防車,一堆警察和消防員大為緊張聚集在他們家門口,破門,沒人,只是門鎖已壞,只好還是叫姐來守著房子和找門鎖匠換門鎖,而我則隨警車在西環到處看看有否他們的蹤跡,一無所獲,於是我又一次來到七號差館,又一次報失蹤人口個案。 當我快完成報案的程序時,爸來電了,他倆竟在機場...... 自殺與機場何干?要撞飛機自殺嗎?我一邊在氣憤,眼淚卻一邊在掉...... 當然我是擔心我爸,但原來我也擔心我媽...... 說到底,怎麼恨她也不至要她死,雖然我知道她不會去死,雖然我也想過很多次,若是她死了,可能生活會比較好...... 由於已驚動警方的關係,當他倆回來了以後,警察要上門見見他倆,確認他倆真平安無事了,事情才算是完結,加上他倆家門鎖換了以後,他們沒鎖匙回不了家,所以我讓姐先走了,要等他倆回來後,把鎖匙交給他們,再叫警察來確認,我才可回家。就這樣,無可避免地,我和媽見面了。 警察再次來了以後,跟他們確認了身份,便說要跟他們商量商量。這時,老問題又出現了,這次可以強制媽入醫院接受精神科治療嗎?我和其中一名警察說了,而他也似乎有此打算,之後極力遊說他倆入醫院檢查,費了多番唇舌和少量謊言,把他倆哄到瑪麗醫院去了。 事情的發展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,沒想到這次竟有如此良機,有強制她入院接受治療的機會,甚至連爸也可順道作一個精神評估,心中暗喜,也小心翼翼地觀察事情發展。後我面見了兩位醫生,幸運地,這兩位醫生都是盡責細心的醫生,加上我有意強調他倆情緒上的問題,終於得到醫生首肯,要強制他倆入院治療!另一方面,我又小心安撫著爸媽,跟爸說為著媽好,希望他可以陪著媽一起入醫院,又跟媽裝作啥也不知道,更甚的,是要和她若無其事地聊,裝和平。 那時,我依然討厭她,也不能把她當作媽對待,但當爸面見醫生,和她單獨聊時,我沒想到我竟還可以聽到她算是有條有理地說的話,雖然我依然反對她說的話,心情竟然很平靜,我蒙著口罩,蒙起了我木然冷淡的面孔,聽著她說話,心裡的感覺實在很複雜。 呆坐直到了凌晨五時,醫院終於落實要強制爸媽入院了,我爸早答應了醫生自願入院,但媽雖心知非入院不可,卻仍跟護士醫生說她沒有需要入院,又說她不會答應留院,結果逼得醫院要把她綁起來。那護士把她喚去了一間房,房中只有一張床,之後,數個男女護士和護衛圍著她,一同把她推向了床,媽的腦筋還轉不過來之時,各人已忙著替她穿上了約束衣,把她的手腳都綁在床上了...... 於是,媽哭著,說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侮辱,早知如此倒不如真死了去來的痛快...... 看到她這樣子,我好難過呀...... 這真是正確的決定嗎? 凌晨六時多,我拿了爸媽家的鎖匙,和姐一起上他們家為他們簡單執拾日用品,早上八時多送背包回到瑪麗去,不一會又走了,折騰了整整一夜,無眠,直至下午一時才洗好澡到床上躺躺,期間不時有來電,大家似乎都不想我睡似的。 累,我真的好累...... |